第112章

  到端王府的时候，卫荣已经站在门口接待。
  慕容烟雨小心对着卫荣道：“玉莹现在怎么样了？”
  卫荣摇了摇头，“不太好。”
  正说着，皇甫澈从里面走出来，“进去吧。”
  李采薇点了点头，小声道：“家成，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皇甫澈嗯了一下。
  “当初因为我，让玉莹名誉受损，而她并没有计较什么。我觉得对不住她，想替她做点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这么责怪自己。”
  两人说着，到了门口，皇甫澈松开她的手，“你进去吧，我先去忙。”
  手上还残存着他的余温，可她却要面对一个深爱他的女人。
  到玉莹床前的时候，丫鬟白芷忙起身，对着她行礼道：“二少夫人，你总算来了。”
  李采薇点了点头，“你们先出去吧。”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玉莹竟然瘦成这个样子，瘦骨嶙峋，脸上血色全无，眼神黯淡无光。
  玉莹拉着她的手，气息微弱道：“采薇，你坐。”
  这样的场景在皇宫见过一回，是不是只要到大结局，总会要面对各种悲观离合，“玉莹姐，对不起。”
  玉莹摇了摇头，“采薇，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上次因为丫鬟不懂事，让你受了苦，这件事情我一直耿耿于怀，听说你没事了，我才安心了些。”
  “玉莹姐，你要振作，把身体养好……”
  玉莹摇了摇头，“采薇，你别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只是我还有一个心愿。”
  李采薇嗯了一下，“你说。”
  “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王爷，当初他执意不娶我，我很恨他，想办法让我爹帮助我，才有了那场婚礼，而我明白，王爷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其实真正爱我的人，是另外一个人，可是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若是想见他，我立马去找他。”
  玉莹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已经对不起爹娘，这辈子没有缘分，只得等下辈子了。”
  “三王爷现在就在京城，你们应该见一面。”
  玉莹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了一行清泪，“采薇，不必了。直到现在才明白，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对一个女人是多么幸福。不过至少我不后悔，因为我现在终于明白，当初我拒绝他的求婚，当初我拒绝他对我的一番深情告白，虽有遗憾，可是回忆是甜蜜的。”
  李采薇不轻易流泪，自从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个都离开自己后，她希望用坚强将自己包裹住。不希望有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遇强则强，遇弱她却狠不下心来，尤其是看到这么善良的一个女人。
  “玉莹姐，对不起。”
  玉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采薇，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只是希望你能在我之前帮我一个忙，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个拿给他。”
  是一个扳指，李采薇小心翼翼地接过扳指，“这是他的？”
  玉莹点了点头，“是的，当初他让他嫁给他，跟他一起去封地，甚至他还为了我，争夺皇位，才造成现在这种地步。”
  “你是说三王爷当初和先帝一再提出要当皇上的意愿是因为你？”
  玉莹点了点头，“若他做了皇上便可以留在京城，可想不到他被贬到了更远的地方。”说着又咳嗽了几番，李采薇忙递了一个手帕过去，手帕上的血，她迅速地将手帕握在手里，忙拿了一条新的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这深黑色的血已经说明病重。
  玉莹很明白，“采薇，我这一走，肯定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我这里还有一封信是给我爹的，我希望你能亲手将这封信给我爹，他会理解我，也会理解你，同样也会理解王爷。”
  李采薇忍着心里的激动，只得佯装出表面的平静，“玉莹，你为什么一直替我着想，你可知道要不是我，你能好好当王妃，你能过得比现在好。”
  玉莹握着她的手，声音已然变得虚弱，“采薇，此生我并没有遗憾。”
  ……………………
  李采薇紧紧握住扳指和信封，到门口的时候，对着卫荣道：“给王妃准备后事吧。”
  李采薇到了书房，见他站在窗口，走过去，“家成。”
  皇甫澈回过身去，将她揽在怀里面，“采薇，对不起。”
  李采薇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面，突然失声大哭起来。两人并没有更多的话，只是相互紧紧依偎对方。
  用了一天的时间将玉莹厚礼下葬，在下葬的最后一刻皇甫旦过来了。
  李采薇将扳指递给他，并且将玉莹临终遗憾复述了一遍，皇甫旦接过扳指，紧紧地将扳指握在手心里。眼睛里明显感觉到情绪的激动，看到他眼睛里的伤痛和自责。
  “三哥，我们商量好的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若不是因为她，我绝对不会答应你。但是现在她为了我，只怪我……”
  想不到堂堂三王爷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哽咽。“事情已经准备妥当了，只等后天。”
  “三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放过皇甫凌，我想他会带着婉容一起归隐田园，从此远离京城，不会再踏进京城一步。”
  “如果这是他亲口答应，我当然同意，毕竟是亲手足，可若不是，我很难答应。”
  李采薇自然知道皇甫旦会答应和自己合作，纯粹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三哥，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若你不能时信守承诺，我也不会留情面。”
  “为了她，我想我会做到我应该做的，你放心。”
  一直到了第二日傍晚，才将府上的事情全部整理出来。慕容烟雨小心提醒道，“刚采香过来报告，霍氏已经回到了府上。”
  “看来她开始行动了，只是她下错了一盘棋，一步走错，即使后面再怎么挽救，也是步错棋。”
  慕容烟雨点头，“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可东方正道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虽然如今联手，可结果依然不好估量，再加上少将军。”
  “烟雨，这些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事情万一出了任何差错，我会保你，不受任何伤害。”
  慕容烟雨紧紧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采薇，你不能出事，当年娘保全我，对我千叮万嘱，希望我能把你找到，如今我好容易将你找到，即使牺牲生命，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姐，走到这一步，是我期望的，也是我害怕的，这步棋走对了，荣华富贵，替爹娘报仇，这步棋错了，粉身碎骨。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布置好，万一出事，有人会带你离开这里，但希望姐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采薇，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我真的死了，希望你能把我的骨灰送回荷溪村，我想回到那里去。”
  慕容烟雨忍住心里的痛，“采薇，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我会帮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如果出任何问题，你必须保全自己的生命。”
  李采薇心里着实凝重，也没底，三方势力，如同一个三角形，三方势力争夺，对三方都没有足够的把握。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终究是无法预测后果的。
  ……………………………………
  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李采薇如往日一般，很正常地在房间内收拾行李，听见外面有动静，可她却比平常还安静，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烟雨，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成功了。”
  慕容烟雨点了点头，“让霍氏亲自下药杀了东方正道，这或许是让她最痛苦的方法，当年要不是东方正道，公孙家族就不会惨遭灭门，如今他死在自己夫人的手中，也算是一种归宿。
  “采薇，东方家族气数已尽，我们是否现在立马离开这里？”
  李采薇看了一眼屋内，这个住了将近半年的小苑，从夏到了冬，走至窗前，看一眼窗外雪花纷飞，红梅簇簇，混在晶莹剔透地白雪中，想不到冬天来得这么早。
  过了一会儿，有丫鬟过来通知她过去秋兰苑，将军府上下都陷入混乱中。姨娘中，只有赵姨娘还留在家中，胡姨娘带着胡语嫣、金姨娘听说老爷死了，当晚便卷着铺盖回各自的娘家去了。
  当年从丫鬟爬上正室的霍氏终于也在这个时候显示出她不同于常人的魄力。
  李采薇进了秋兰苑，感觉到不同于往常的凝重和压抑，她左右观察了一下环境，走至霍氏的面前，行了个礼，这才挨着凳子坐下。她刚坐下，见东方玄烨也跨进了门槛，看了她一眼。
  “玄烨，你爹的尸骨未寒，可现在还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将军府将会在顷刻之间毁于一旦，你爹辛苦建立的家业也将会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现在你是家里的唯一的主梁，你必须得撑起这个家。”说着，霍氏将虎符拿出来，东方玄烨立马上前，接过虎符，似乎一夜之间，他瞬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玄烨，我已经联络了你爹生前最信得过的几个老将，娘一直希望你能黄袍加身，你能不能做到？”
  东方玄烨迟疑了一下，“娘，我能做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李采薇一眼，霍氏也同时往这边看来。李采薇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娘，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府内的丫鬟下人一律不能进出将军府。”
  “嗯。”霍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几日你陪着我去一趟皇宫。”
  “是。”
  李采薇当然明白霍氏要自己呆在他身边的意思，不过就是为了困住她，将自己作为人质，若真正的战争的开始，那么她便是威胁皇甫澈的一个重要砝码。而她现在真正担心的是，若东方玄烨违背答应自己的事情，临时作乱，那么后果将是不可预测的。这也是她留在将军府的最重要原因。端王府。
  御史大夫胡绍光、左骑大将军上官杰、丞相丙吉大人等聚集在此。
  丙吉大人摸了摸胡子，仔细分析了一下当今天下的形式，“左骑大将军，你觉得如何？”
  上官杰想通过公主替后代谋权官位，想不到被东方正道那个老东西一再拒绝，“哼，当今圣上虽然文才武略，可众所周知，唯有端王爷才学斐然，文才武略，不仅有治国的雄才伟略，加上端王爷在乡下呆过，那么更有兼济天下的宽宏心怀，依老臣看，这皇位非端王爷莫属。
  胡绍光作为皇甫澈的娘家人，当然会不余遗力地支持，“上官将军说的是，这事情不可再拖，三王爷已经集结人马准备和东方玄烨联手，这样一来，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胡大人，我早就和金将军安排人马，只要九王爷一声令下，便可生擒三王爷，皇上到时候只有交出印玺。”
  金日禅握拳，“我儿金建金赏任王爷调遣。”
  当晚三人商量了最后的计划，并且敲定了最后时间。
  十二月，皇甫澈率领金日禅、上官杰等十员大将埋伏在玄德门。他们勒紧战马的缰绳，一个个剑拔弩张、神情紧张地观察通往东宫道路上的动静。风儿阵阵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突然，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不一会儿，只见东方玄烨、三王爷皇甫旦骑马而来。当东方玄烨、三王爷皇甫旦走到临安殿的时候，一只乌鸦正巧从树上飞起。皇甫旦觉得情况有些异常，便掉转马头，想返回东宫。就在这时，皇甫澈纵马向前，大声喊道：“上！”皇甫旦听到呼叫声，回头张望。皇甫澈乘机射出一箭，正中一个将领的喉咙。东方玄烨看到这一幕，不免一怔，眼睛里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怒气，看着他坐在马上，想到李采薇，手一扳动，剑出鞘，往前方狠狠一刺，听见兵戎相交的声音，皇甫澈挥起宝剑，剑在咫尺，“她在哪里？”这时候，玄德门外人声嘈杂，战马嘶鸣，刀枪辉映，一场激烈的拼博战开始了。
  “你以为你还可以见到她？”东方玄烨冷冷扬起嘴角。
  “你什么意思？”
  “她是我的女人，而已经也变成了我的女人。”东方玄烨狠狠地将手中的剑一抽，听见嘶地一声，皇甫澈已经快他一秒，剑滑过他的手臂，袖口被撕拉出来一条两米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东方玄烨瞥了一眼伤口，她现在已经远离京城，我想你永远都见不到她。”
  皇甫澈狠狠地咬着腮帮子，“东方玄烨，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你可知道她现在是所有矛盾的焦点，一旦被发现，唯一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死？”
  皇甫旦也陷入厮杀中，见东方玄烨略处于弱势，“东方玄烨，你怎么被一个女人迷了心，你知不知道，将军府落魄成到如今这个地步，就是李采薇造成的，你怎么还念着这个妖女？”
  东方玄烨狠狠抵住皇甫澈的剑，皇甫旦继续刺激，“她嫁给你就是为了报仇，为了报仇她不惜利用你，你现在该醒醒了，若今天你成功，天下什么女人你得不到。”皇甫旦狠狠地往一个士兵砍去，“为了玉莹，我必须夺得足够的权利，替她报仇。”
  东方玄烨忽然清醒过来，收下的猛将训练有素，战事明显处于优势，皇甫澈已经有敌不寡众的状态，就连老将上官杰也力不从心。
  皇甫澈看了一眼遍地的尸体和遍地的鲜血，意识到局势依然处于劣势。在这么拼杀下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蔓延开来，“少将军，少将军，二少夫人流产了。”东方玄烨手中的剑一落，被皇甫澈狠狠地一刺。
  立刻，李采香被几个士兵砍了几刀，当即死亡。
  东方玄烨受伤，整个军队气势受到严重的损伤，立马树倒猢狲散，皇宫内外乱成一片，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死亡。
  当皇甫澈真正接过印玺，宣告皇帝驾崩时候，新主上位。而他答应过采薇，一定要护十三弟周全。
  新帝上位，三王爷被凌迟处死，下令厚葬，葬于京郊的皇家陵墓。为了巩固朝政，他重用了胡家和自己一直信任的丙家，为了给她报仇，霍氏一家大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部被关押进监狱。
  卫荣升为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皇甫澈正在泰和殿批阅奏折，卫荣来报，“人依旧没有找到。”
  皇甫澈皱了皱眉，心里的一凉，“继续加快人马，挖地三尺也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