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白死
“老太太真的觉得是你那四孙女儿一个人就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陆卿凌低着头，依旧认真的给她揉按着穴位，似乎对她刚刚说的话毫无波动，甚至是觉得可笑。
她永远都觉得，迟到的忏悔，比草都来的轻贱。
老太太浑身一震，一双手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你知道些什么？”陆卿凌站起来，丫鬟们端了水出去。
她说：“你不就是觉得将军府是要仰仗长公主才能在上京里立足吗？”
“陆萋萋是未来太子妃，也许还会使未来的皇后，你如今保她，便觉得往后她也能保你。”
“不过……”陆卿凌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她能往你脑袋里插银针，以后也就能毁了将军府。”
“老太太还真是势利眼，一把年纪了，还是将名利看得那么清楚。”
陆卿凌这张嘴讽刺的很，老太太面色苍白，一双老眼紧紧地盯着她，似乎是在确认一件事情。
但她的脸看不出任何异样来，陌生而又平凡。
她倒是不会在这里多作停留，不过她要确保张氏的孩子平安剩下，篱落阁里昨日不小心死了一个丫头，第二天老太太便找了个新的。
那丫头去打水的时候，却不小心失足掉下去，被生生的淹死了。
第二天长公主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修剪花枝的手顿了一下，剪刀也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长公主，您怎么了？”
身边的丫鬟赶紧问。
她定了定心神，摇摇头，说：“没事。”
“快着人去查一查，昨日出现在老太太身边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总觉得那个男人的身份不简单，早上丫鬟们收拾着陆灵珊的东西，马车就在外面停着。
门外看热闹的人多得很，陆灵珊躲在马车里，像个缩头乌龟似得，蜷缩着自己的身子，捂着耳朵，根本就不敢去听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听说了吗，那将军府的四小姐竟然就是杀害老太太的凶手！”
“真没想到，看上去挺好的一姑娘，怎的就这么心狠手辣！”
“呸！人模狗样的东西，老太太留她一条命都不错了！”
下人们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她从将军府一个刁蛮任性的四小姐，变成了被打发回乡下的贱丫头。
陆明瑞站在外面喊了声：“四姐！”
他钻进去，看见陆灵珊可怜的样子，红了眼眶说道：“四姐，以前是我不好，老是欺负你。”
“如今母亲被发卖了，你也要走了，往后就是我一个人在将军府了！”
忽然之间的危险感，倒是让陆明瑞成长了不少。
从小就在母亲的羽翼下成长，失去了母亲，也总归是要长大的。
他紧紧地拉着陆灵珊的手，到底是血浓于水，他给她塞了一包碎银子，说：“这是平日里父亲给我的零碎，你拿着用。”
“乡下都是穷山恶水的地方，你可千万要保重啊！”
他正要转身准备走，陆灵珊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恨意来。
她咬着牙说：“明瑞，你记着，姐姐和娘亲都是被长公主和陆萋萋冤枉的，我没有杀人，是陆萋萋让我这么做的！”
“那银针也不是我扎的，是陆萋萋扎的！”
“你一定要争气，一定要为我和娘亲讨回公道！”
“四小姐，咱该出发啦！”
马车外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嗓音，陆明瑞被人拉了下去，马车很快就走了，陆灵珊不甘心的探出头来朝他大喊：“明瑞，你一定要记得！”
陆明瑞呆愣愣的，完全不知所措。
直到长公主出来，上前亲切的拉着他的手，笑意盎然的说：“好了明瑞，进去吧，你姐姐只是到了乡下去，我也特意安排了可靠的人去照顾她，不会有事儿的，你不用担心。”
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慈祥温柔，但陆明瑞还是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直接跑进了院子里去。
长公主眯了眯眸子，嘴角笑意不减。
“长公主殿下，接下来咱们应该……？”
身边的人总是能够看懂长公主眼里的意思，试探性的问着。
长公主斜视了一眼，转身朝着将军府的 大门里走去，那高门大户，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唯一得宠的柳氏如今已经被发卖了出去，便只剩下一个张氏了。
“四小姐此去乡下路途遥远，跋山涉水，山中多盗匪马贼猖獗，三小姐回乡途中，不幸罹难。”
……
回乡的路上至少要走上四五天才能到，往后便是山高路远，谁也不碍着谁了。
“贱蹄子，还不走快些！”
“哼，还真当自己个儿是将军府的小姐了！”
满脸横肉的婆子坐在马车里，朝她狠狠的砸了一块儿石子去，那石子正好砸中陆灵珊的后脑勺，导致她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惹来一行人无情的嘲笑。
陆灵珊原本是坐在马车里的，不过出了上京之后，这马车便被长公主安排来照顾她的婆子给坐了，而她只好下去走路。
稍微走的慢了些，便会引来一顿毒打。
一路随行的丫鬟护卫都是长公主安排的，婆子嗑着瓜子，将碎屑吐到她身上。
冷笑说：“好日子到头了吧，真是活该，也亏得长公主这么好的性子，忍着你们母女二人在府里这么久。”
那婆子嘿嘿笑了两声，又说：“你可放心着吧，长公主还是很好心的，要不了多久，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陆灵珊浑身一颤，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那婆子说：“你说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路是越走越偏了，四周荒芜的厉害，一点儿人烟都没有。
婆子咧开嘴笑，说：“你以为长公主能容忍你们活在这世上？”
“这世上啊，也就只有死人才能闭嘴，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婆子笑的阴测测的，护卫们也都围了上去。
“不过你这妮子长得还真是漂亮，就算是死了，也不能白死了。”
“长公主交代了，让这群小兄弟们好生照顾照顾你，这四周荒山马匪多得很，你死了，正好有理由来剿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