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两边得罪
“知道。”罗川淡淡一笑：“你的老情人嘛。”
“不准乱说！”
龙雨师狠狠掐了一把罗川，脸色羞红，很快恢复如常，轻声道：“此人姓玉，名星尘，乃是当今天都帝家年轻一代第一人，修为已至诸天一阶，天榜第三……以你炮灰营之主的博学，不会不知道玉家吧。”
“天都玉家……”
罗川喃喃低语，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天辰之大，广无边际，宗门林立，朝国无数，可却罕见帝世家。因为种种原因，在数万年前，有过道约，一旦获得帝君封号，若想创立帝世家，必须远离天辰部洲。严禁在天辰部洲，创立帝世家。
九天之界，数十帝君世家，却有一家不在道约之中。那就是天都帝家玉氏一脉。
天都帝家来历悠久，源远流长，其道统不逊于道演仙朝的伯氏一脉，而其姓氏，更是备受天辰各大势力敬重。道约只规定，玉家虽能在天辰部洲创立帝世家，可只要在天辰部洲一日，便不可开疆立朝，作为补偿，道约中将天辰部洲最肥沃的天都，划分给玉氏一族共同治理。
九龙君曾对玉氏一祖的秘密很感兴趣，他通过各个途径查探到，玉氏一族的姓氏起源于一个很古老的封号，其来历更是能够追溯到寂灭之前的远古时代。
看了眼龙雨师，罗川暗暗奇怪，龙雨师神态语气，并不像和这位玉公子发生过什么。
“雨师，许久不见了。”就在这时，玉公子目光落向龙雨师，面露笑容，眸中透着一丝隐晦的柔情，轻叹一声：“这么多年过去，雨师依旧芳华不减当年，匆匆一别，本道也曾屡番打探雨师下落，怎奈何始终无果。雨师，这些年过得可好？”
众人看向龙雨师，又看了眼罗川，面露古怪，天护少主三人幸灾乐祸，墨先生抄拢双臂，眯起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初见罗川时的恭敬荡然无存。
玉公子这番话说得妥帖得当，挑不出半点问题，可当着怀抱龙雨师的罗川面说出，就不那么好听了。
罗川微微一笑，眯眼打量着玉公子，没有说话。
从他身后传来一道清幽的女声。
“能和罗道友在一起，雨师小姐自然过得如意快乐。不知玉公子和龙雨师又是什么关系，若只是萍水相逢，说这番话，似乎有些欠妥，也不符合玉氏一脉的风范。”
却是琉月道长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玉星仙子。
“哦，是琉月前辈，晚辈不知前辈驾到，失礼了。前辈所言极是，也是晚辈见到故友，喜极心切，失言了。”玉公子满脸热情，又不失温文尔雅地朝向琉月道长躬身一拜，随后抬头看向罗川，笑道：“之前在下多有冒犯，罗道友不会怪我吧。”
琉月绵里藏针，暗指玉公子之前那番话有失礼数教养，可玉公子依旧彬彬有礼，毫无半丝羞恼，恭敬有礼，显示出他极高的修养和心胸，便连玉星仙子也目不转睛地看向玉公子，微微失神。
罗川看向滴水不漏的玉公子，嘴角含笑，目光深邃。
天榜之上天才，罗川也见识了不少，如南离、宇游西、无影真君，各个真才实学，名不虚传，玉公子高居天榜第三，是罗川目前所见到最高排位者，实力自然可想而知。更为可怕的，还是此人的城府和心境，见到心上人另投他人怀抱，他依旧心平气和，谈笑自如，此人城府之高，罗川平生罕见。
此人若为对手，委实难缠。
下意识地，罗川低头看向龙雨师，此时罗川方才明白，龙雨师那番话也是在暗中提醒他。
“罗道友，听说你要些药材。”琉月道长看向罗川，笑着道。
“是啊，可惜天宝堂看不上本座那个小小炮灰营，不想和罗某做这笔交易。”罗川淡淡一笑。
一旁的墨先生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什么药材，不如本道来替罗道友买来。那晚洞窟证道，本道收获颇多，就当是本道送给罗道友的谢礼。还望罗道友千万不要推辞。”琉月道长笑盈盈道。
玉星仙子猛地抬起头，面露惊讶，除了依旧面带笑容的玉公子，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脸吃惊。
早听说琉月道长和罗川不打不相识，结下友谊，却没想到两人关系竟如此之好。更让众人惊讶的是，琉月道长的语气神态中，竟透着一丝恳求，只让人觉得非是罗川欠她人情，而是她在巴结罗川。
墨先生心跳加快，琉月道长在天星圣门的地位他再清楚不过，乃是德高望重的长老，天星圣门的门主正在全力冲击玄关，闭关已有数年，天星圣门一半事务都在琉月道长手里。一直以来，琉月道长都是天星圣门副门主的有力竞争者，而她本身距离帝君级也只差半步，只要突破帝君，天星圣门副主之位，便是板上钉钉了。
天星圣门在十大宗派中前三，势力还要超过东华宗，一旦琉月道长登上副宗主之位，在天星圣门中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琉月道长和罗川的交情如此之好……罗川背后已有一个白渊怒海，再多加一个天星圣门，想想也令人觉得恐怖。
一时间，墨先生竟有些后悔之前鲁莽行事，对罗川避而不见，没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对付办法。
“如此，多谢琉月道友好意。这是药材。”罗川将一片玉珏递给琉月道长。
琉月道长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点了点头，看向墨先生：“本道来买，天宝堂不会不卖吧。”
“怎么会，怎么会，天宝堂开门做生意，生意来了怎会不做。”墨先生脸上堆满笑容，转头看向罗川，苦笑道：“本道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墨某对罗道友只有敬佩，还望罗道友能够体谅在下的难处。”
“放心，本座知道，和仙职盟会相比，本座的炮灰营在墨先生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嘛。”罗川同样一脸笑容。
墨先生心中一紧，暗叹口气，心知今日已是把罗川给得罪死了。
接过琉月道长递来的玉珏，墨先生只看一眼，脸色大变：“这……”
“怎么，天宝堂也没有这些草药？”罗川察言观色，淡淡问道。
“有……自然有……不过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仙草，数量稀少，需要从总堂调来。可是……”墨先生悄悄看了眼琉月道长的脸色：“这九味药材总量加起来，需要一千五百万圣元币，打完折也需一千两百多万。”
“这是五百万定金。药材到后，再付剩下的。”琉月道长想也没想，抛出一只乾坤袋，稳稳落入墨先生怀中。
“师尊……”玉星仙子脸色微变，忍不住想要说什么，就被琉月道长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制止住。
众人的眼神愈发复杂，就连玉公子也微微动容。
一千两百万圣元币对于天星圣门和天都帝家这类巨头势力，只是九牛一毛，可对于一个人来说，却已是一笔巨款。这一千两百万圣元币，足够换取天星圣门一百名杰出的归虚弟子大半年的修行资源，或是买上一件上三品的上乘法宝，可琉月二话不说，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拿将用来给罗川买药材，甚至连理由都没有过问。
两人之间的关系，还要胜过众人之前的猜测！
“罗道友，就这些吗？”琉月道长转过头，看向罗川，眼中的恭敬一闪而过。
墨先生心头一震，眼力老辣如他，自然已经发现琉月道长适才那一瞬间毕恭毕敬！能让天星圣门副宗主级别的人物如此恭敬，这罗川身上，定然藏着一个天大秘密，让天星圣门都有求于他……这可是天星圣门啊，每年和天宝堂的生意来往总额高达十多亿圣元币，不是那些小宗小派能比的。
一时间，墨先生冷汗直冒。天宝堂他得罪不起，可天星圣门他同样也得罪不起，可现如今，他已经都得罪了，两边都不是人。
“差不多。”罗川淡淡道，对待琉月道长，他不会客气，也不能客气，毕竟在琉月眼里，他就是九龙君。
不知不觉间，天宝堂前静了下来。
龙雨师仰着头，看向罗川的目光略有些复杂，她原以为又会有一场波澜，却没想到罗川如此轻松地搞定了天宝堂。她只知道罗川炮灰营之主的身份，白龙帝君谈起罗川，龙雨师总觉得祖父话中有话，似乎在隐瞒什么。直到今日，连天星圣门的琉月道长都亲自出面，龙雨师方才明白过来，罗川的真实身份，远不止炮灰营之主这么简单，能让天星圣门的管事人物鞍前马后的效劳，玉公子也没这个能耐。
另一边，齐心月同样一脸复杂，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怅然。
在广天普圣时，那个“罗弟”同样令人看不透，可至少那时，她还能毫无顾忌地开他玩笑，心情不好便捉弄一番。如今的罗川，比起道院时更加难以看透，不仅如此，两人间的距离，似乎也在不断拉开，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候，破空声从远处传来，打破天宝堂前的寂静。
“玉公子你终于来了，王宗师也到了，真是太好了，雪儿快不行了！”
孔洞山和几名仙职修士一脸焦急地出现在天宝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