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

  三年时间，改变了很多事情，惟独改变不了的是一些人的感情。
  沈炼跟白珑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很奇怪，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应当比亲兄妹还要更加牢靠。
  当初退役初回江东，沈炼的心情无疑是如坠铅块。
  有对战友死亡的不可接受，有对白珑儿哥哥白连城的愧疚，有对离开早就习以为常的军区生活的不舍，有对未来的迷惘和未知。
  当时的沈炼身无长物，没有文凭，没有工作。创业之初，资金短缺，到处麻烦，几个人就那么一步步走了过来。沈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住在白珑儿家里，他比常人了解稍多的电脑知识也是白珑儿教的。
  来到已经显得破旧的熟悉小区前，沈炼将车子停在了楼下，打开车窗朝上眺望了一眼。
  夜色下，白珑儿房间的窗口隐有光亮透出，显是在家。
  呼了口气，压制住忽如其来的感慨，沈炼拿出了手机。
  他手机是新的，之上没有几个电话记录。但白珑儿的号码他却是不可能忘的，以前两人一天好几个电话要打，早就刻在记忆里。
  “在你家楼下，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沈……沈炼哥哥！”白珑儿难以置信，几秒钟内，窗口旋即被拉开。可以听到电话一端手忙脚乱的声音。
  沈炼下车，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这就下去！”
  白珑儿还是忘了挂电话，开门，楼梯内杂乱急促的脚步，她没坐电梯，而是选择了跑楼梯。
  沈炼帮忙将手机挂了，想到了上次他去桑博利亚，两人分别的时候。
  他答应了白珑儿等他回来，让她去远东工作的事情，但这个承诺一拖就是好几年，也不知道她忘了没。
  想着，白珑儿已经从楼内跑了出来。
  衣服没来得及换，莹白色睡衣，拖鞋，头发凌乱，一双白生生的小腿和路灯交相辉映。那双灵动的双眼略泛红，素白色的脸依旧精致可爱……
  白珑儿站在原地，看着车前那个熟悉的人。
  情绪一下子就忍不住汹涌而至：“哥！”
  她跟厉红蝶柳青玉等人不同，她不知道沈炼的任何消息，在柳青玉千万寻夫之前，她一直都不敢去想沈炼到底是失踪了还是怎么了？
  沈炼睁了睁眼睛，不及去掩饰什么，白珑儿就轻盈扑到了他怀里。
  良久无言，只有白珑儿细细的抽泣声在夜中悠悠回响。
  直至小区保安巡查过来的时候，白珑儿才算是平复了心情，跟沈炼一同进入车内。
  她以前对沈炼的称呼是沈炼哥哥，带些撒娇味儿，如今情绪激动下，沈炼二字自然省却。
  “珑儿，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什么都没做！”
  “不在铁牛公司上班了？”
  白珑儿摇头：“铁牛哥变了，所以还是尽量少接触，这样感情还不至于受到影响！”
  沈炼皱眉，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在他面前说赵铁牛。从江南回来的路上柳青玉说过，现在白珑儿说，他着实有些烦躁。
  “哥，不说这些烦心事。你等会，我去换下衣服，咱们一起去吃夜宵，好好聊一聊！”
  沈炼点头，看着白珑儿轻盈下车，然后重新走入楼道。
  女孩子整理仪容大概都需要时间久一些，总之，等白珑儿从楼上再下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她个子似乎比三年前长高了些，现在接近一米六五，身体略廋，牛仔裤包裹下，那双笔直的腿纤细的厉害。
  “珑儿，怎么会廋这么多？”
  白珑儿上车关上车门：“还说我呢，你不也是！”
  “咱们可不一样，我这都结婚了，形象无所谓。你不同，花季少女虽然说瘦些好看，但也不能太瘦，否则就不是苗条，而是骨感了！”
  白珑儿翻了个白眼：“哥，别说扫兴的话好不好。我知道我身材不好，比不上你媳妇行了吧！”
  沈炼莞尔：“瞎说什么呢！现在有男朋友没？”
  “没，不过有人追！”
  “谁，我认不认识！”
  “你当然认识，就是你小舅子，简直就是个无赖，一周时间有五天都在我家小区前堵我。你回去帮我给他带句话，我跟他不可能，别再浪费感情了！”
  “小璨？你们挺合适的，他最近也很上进，比几年前变了个人，好好考虑一下。再说你跟他成了，咱们以后就真正是一家人，他敢欺负你，我帮你出头！”
  “哥，你烦不烦。”
  “好，不说了！”
  沈炼打住，又道：“对了珑儿，我今天碰到了一件比较稀奇的事儿，想请教你一下！”
  白珑儿眼睛转了转，很快反应过来掐了沈炼一下：“哦，你找我原来是有事儿。要没事，是不是压根不打算来看我！”
  沈炼笑道：“怎么会，我本来就打算明天过来的，只不过事情赶巧！”
  “说说！”白珑儿也没介意什么，事实上沈炼肯来看她，她已经满足了。
  沈炼把陆鸣电话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道：“下一次他再打电话我要确定他的位置，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白珑儿想了想：“这的确是网络手段，不过很蹊跷啊。他如果是截取别人的电话信号，肯定会形成一定干扰，影响通话。可你明明说跟他电话的时候，并没听到杂音！”
  “可以确定十分安静！”
  “我试试，他再打电话的时候，我可以用电脑试一下，看能不能找到。”
  沈炼点头，又和白珑儿商量出了些细节方面，车子就到达了一家露天大排档。
  这地方以前他和赵铁牛等人就经常过来，再见之下着实有种亲切感，他提议道：“要不要跟野军他们打个电话，一起聚一下！”
  白珑儿道：“下次吧，今天咱们俩就好！”
  沈炼也没多想，道：“他们最近都在做什么，你嫂子跟我说过，但不详细，肯定没你知道的多！”
  “剑秋哥哥现在还是老本行，不过换了一家小公司，目前还算过得去。野军哥哥经红蝶姐举荐，进了特警系统，现在好像已经是个小头头，我很久没见他了！至于铁牛哥哥，你都知道了，中卫的董事长，现在全市最风光的几个人就有他，是咱们几人里面混的最好的一个了！”
  “剑秋现在没跟铁牛一起工作？”
  白珑儿摇头，欲言又止：“剑秋哥上一年就辞职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他在公司有股份，怎么会轻易辞职！”
  “好像是铁牛哥的投资方要求换掉他的。哥，别问了，他们两人间的事情，咱们外人也了解不了，问谁谁都不肯说。”
  沈炼叹了口气，心里莫名失落。
  时间在走，人在变，恐怕当年那种可以为对方两肋插刀的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