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
京城到都城有一般飞机刚刚才落地，康华从出口走出来的瞬间就被好些个人围成了团，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送上了车。
乔万年在轿车的后排等来了康华，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握上了手。
前方警车开道，保证路路畅通。
康华一脸严肃地说，“阵仗未免也太大了。”
乔万年苦笑，“你这一次带来的消息对华南和江东两省的意义重大，国能当桥，连接我们两省，对今后的经济共同发展和战略合作，那都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我要是动用的阵仗太小了，对不起这个项目。”
“没你想的好么严重，督导小组的人员都还没确定，我这一趟下来，那是专程来捞人的。”
康华叹了一口气，“那小子自投罗网，碰上高云这种一根筋的东西，保不齐就把他脚给踩下去，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说到底，还是太年轻。”
乔万年哈哈一笑，“年轻有什么不好，敢打敢拼，再有点恰到好处的意气用事，在我这样的老家伙身上你怕是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气质。”
乔万年每说一句，就会刻意地看看康为的表情，他虽然板着脸，不过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看得出来他对乔万年的话很认可。
认可这些话，那就说明他也认可赵明。
乔万年突然笑了笑，“只怕你收到结果连夜就把机票给订下了吧？既然这么在意，干什么不早点来，还让那小子在机关享受这么长的时间？”
康华摇摇头，“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他如果挺不住这一关，也当不了重任。”
乔万年哈哈一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一个人，如果被指定带领一个团队，副手如果犯了错害这个团队被连锅端了，那么这个人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呢？
最大的可能性，定他个合谋。
遇上良心的，还他一个青白，不过这个团队肯定带不了脸啦，不光这个团队，哪个团队都不能带了。
不是说他这个人不好，而是他没有领导能力，说白了，就是玩不转。
好人和废人往往是不矛盾的。
赵明是不是好人，没人会在他二十六岁的时候给他妄下判断，他的一生还有很长的时间。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个有领导能力的人。
出了这档子的事，只有一个科级倒了霉，其余的人都干干净净，这是对赵明领导师能力的充分肯定。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他东矿的位子上，没人可以动得了他，可是他还是跑了，他难道就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就不一定回得去？
想到这里，康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恃无恐的主！”
乔万年打了个哈哈，“怎么就有恃无恐了，这么大的工程也不是他可以负责得了的，地球少了谁都转，他也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
“是，我就理所当然拿着他的项目去给自己的功劳薄上添砖加瓦，难道自己的脸就不会红吗？”
康华气得脸都红了，“人精，他怎么就这么肯定我拉不下这个脸？无耻！”
看到康华气急败坏的样子，乔万年都快笑断气了，“人家连你都不认识，怎么会知道你康总是个刚正不阿，绝不多吃多占的主？”
康华一皱眉脸头，“什么意思？”
乔万年淡淡地说道：“猪圈理论你听过吗？”
等康华听乔万年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赵明这小子心思居然已经恐怖到这个地步了，居然在三年前就已经准确预见了当下的局势。
那么，他能想到管道项目这种浩大工程也就不存在偶然性了。
“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多蠢吗？”
乔万年哈哈一笑，“误会误会，只是告诉你，这小子对你们单位其实并没有这么多的好感，但是他又是在集体的阳光下成长起来的，这种深恶痛绝又欲罢不能的矛盾一直都在他的身上共存着。他希望你们单位长盛不衰，但是也知道这样的体制只会让你们的单位走下坡路。他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又在心中滴血，他能怎么办？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拖住时间，让那一天晚点到来。”
康华是不相信赵明有如此大局观的。
可是把他的猪圈理论和他当下做的事联系在一起，就不难看出他的用心良苦。
这个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妖孽！
康华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东矿矿长的位置？”
乔万年点点头道：“他很久都没有休过假了，没有矿长的位子，他可以安心过他混吃等死的生活，他这种头脑，只要动动脑子，这当下这个年代，他都可以过得很富贵。偏偏是在你们单位当中，他不能富贵，他在等你们给他一个理由滚蛋！”
“无耻！”
康华这一声骂得更狠了，大叫，“他难道就知道什么叫难者多劳吗？”
“能者多劳的有几个有好下场，诱惑太多了，但凡是最后站在高位上的成功人士，他们都懂得一个道理，急流勇退。”
康华大叫，“他也配急流勇退？屁事没干成，随便扔出个东西，就把我们忙个半死，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责任，不知道什么叫担当？想就这么跑了？做梦！”
车队回了机关大院，康华却和乔万年轻装简从，两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而已，穿得光鲜点罢了。
南方局的会议正常进行着。
虽然当年赵明在谭宗耀的面前狂得无法无天，让他恨得牙痒。
当时，主要原因还是一个地位和年龄的架子摆在那里让他无法释怀。
可是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同，首先是赵明的行政级别起来了，他有资格站在南方局的权力核心跟在座的人平起平坐。这样一来，谭宗耀很自然就会把赵明当成自己人了。
高云逼谭宗耀站队的主要原因就在于谭宗耀的任期要到了，让他当一回不怕死的开路先锋，顺便把当年的仇给报了。
不得不说，高云对人性的揣摩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准。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洪庆元的死对南方局这帮人的影响。